2015.07.18 (六) Day10 【Mainz】 Part2
鄙視的眼神
晚上七點五十分上了輕軌,拎著大包小包擠過人群就為了到前面一節車廂買張車票。我覺得車廂裡的人被我的行為打亂了心情,正用鄙視的眼神瞪著我。
而深怕下錯站的我只好硬著頭皮,拿著地圖去問一位大學生,他看了看說他不是很清楚這區塊幫不上忙。一位中年男子看我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,主動出手相救。另一位大學生也加入討論,他說他剛好也要在那站下車,要我們跟著他就行。
為了不跟丟他,我戰戰兢兢地站在第一節車廂,到站時,老弟在後一節車廂竟然還坐在椅子上悠閒的看風景,似乎什麼都不干他的事,看了實在有點生氣,實在很想一走了之,但再怎麼不爽還是得叫,我沒好氣地喚他,他才回過神匆匆忙忙地下車。
很明顯地感覺到車上的人又是一波厭惡的眼光。
下了車,再三地向他們道謝。他們走了之後,我看了老弟一眼,實在不想多說什麼,念了他幾句,心裡實在很不是滋味。兩個人就這麼靜靜地站在路邊等轉乘的公車。身上的行李,此時有若千斤重的壓在我身上。
巨大的沉默
巴士又走了一大段距離,晚上八點零八分到站,巴士駛離。我跟老弟突然愣在那裡,被眼前巨大的孤寂震懾住了,有那麼一段時間我以為全世界只剩下我們兩個。
一條大馬路上,整整齊齊的停了整排汽車,房舍錯落有致,但門窗緊閉,人行道上半個人影也沒有,落葉沙沙的聲響聽得一清二楚。後方巨大的廠房引擎聲傳來,遙遠深沉。全世界的人好像突然消失了一般,一片死寂。
再找旅館
手裡好像握著什麼東西,打開一看,那張路線圖已經皺成一團了,這才回過神來,想起找旅館的事。
上頭寫說步行五分鐘即可到達,但根本分不清東西南北,此時筆直的街道成了一團迷宮。為了找出街道名稱,看了幾間民房,無奈沒有一間房屋找得到標示。憑直覺往左走了一陣,仍找不著任何指標,又折了回去。
燃起希望之火
工廠傳來的引擎聲此時更顯得枯燥而乏味。忽然間,遠遠的,隱約傳來腳步聲,定神一看,一名婦人在人行道上遛著條小狗,正朝這而走來。我好像看到救星般,也不管背著一個大登山袋,手裡又拿著好幾包東西,全力奔了過去,邊跑邊喊:「Sorry, may I ask you a question? Just a moment, please, I need help! 」她抬頭一看,轉身加速離去。我在後頭沒命得追著,一直喊,一直喊,終於我累了,越跑越沉終至呆站路旁,而她迅速得消失在我眼前。重新燃起的希望,煙消雲散。
我拖著身子,慢慢的走回去。好累,看到老弟站在那裡,我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。又是自責又是憤怒又是失望。
再一次的冷落
我突發奇想,學電影裡的人狼狽地站在路邊,比起讚的手勢,希望有人載我們一程。沒想到一會兒一輛紅色的轎車朝我們開來,我以為是滿載希望的天使,但她是撒下譏笑的惡魔,戲謔的眼神似是在對我們說:「活該」。我再次嚐到失敗的滋味,失望與絕望讓我心力憔悴,甚至憤怒。
露宿工廠的決定
我抬頭看看老弟,他在那兒傻笑的模樣,竟越看越氣,但我不願多說什麼,只好無奈地說:到工廠那邊坐一下吧。
放下厚重的行李,隨意坐在屋簷下休息,總算鬆了口氣。休息一會之後,我叫他在原地等我,我去附近找找有沒有人可以問問,事實上我已經下定決心,如果再沒有人,今晚就在路邊過夜了,累了。
正找到一半,感覺滴了幾滴雨,正以為是錯覺,突然間嘩的一聲,大雨傾盆而下,我趕緊奔了回去,遠遠就聽到老弟的呼喊,奔到時,我居然笑著喊:「好啦,太好啦,今晚就睡這吧!省了三十八歐元呢!」既然決定睡這了,拿出食物,互敬一杯,吃將起來,還不忘把空瓶拿到外頭盛雨水,以免無水可用。
傻勁
吃到一半,一輛白色廂型車衝進來,裡頭的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盯著我們。心想:「完蛋了,這荒郊野外的,如果遭遇什麼不測就慘了。」但我不怕,危機就是轉機,憑著一股傻勁,我抄起瑞士刀和皺巴巴的地圖從地上跳起來,衝去問明旅館的去路。幸好他們不是什麼壞人,雞同鴨講了一陣,跟我說沿工廠前的這條路直走到路口,左轉之後直走就是了。我喜出望外,向他們謝了又謝,背起行囊,又充滿雄心壯志的出發去找旅館。